微风细雨赏残荷 |
[ 时间:2020-03-02 | 浏览:1803次 ] |
荷花,因其艳丽、妖冶、挺拔、圣洁而备受人们喜爱。眉县的千亩荷塘,真是巧夺造化之功,将“西湖六月中”的盛景挪移于渭水之滨的荒野滩涂,让久被酷暑肆虐的人们有了一个好去处。且不说那亭亭于碧波之上风情万种的荷花,单是那一碧万顷的接天莲叶,便凭空给人一丝清凉。因而,自开园以后,四面八方的游人便摩肩接踵,络绎不绝。
在荷花开得正盛的时节,我也曾游览过一回。赤日炎炎,热风薰薰,人流熙熙融融。远远望去,满河滩尽是万紫千红的荷花。田田的荷叶仿佛很知趣的样子,一律萎缩了身子,让位于争硕斗艳的花朵。东瞅瞅,西看看,目不暇接,竟不知哪一朵可以合影,哪一朵可以对语,哪一朵可以交心。似乎没有一朵是相宜于我的。于是便怅怅然起来。忽又见得一伙莽汉,赤裸了臂膀,甩打着衣衫,淋漓着臭汗,竟也哇哩哇啦的扶摇了荷花,搔首弄姿,心中不免生恶。赏荷,虽不必焚香沐浴,却必须衣冠整齐,平心静气,才对得住荷花的圣洁高雅。如此这般,哪里是赏荷?分明是在亵渎。再后来,又于道旁瞧见不知被什么人攀折玩弄之后委弃于地的残花,心中竟隐隐作痛。我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,阻止不了如此的恶行与陋习;我也不是无所不容的大佛,容不得这些恶俗与粗鄙,索性眼不见为净吧!千亩荷塘是繁华的,也是热闹的,但“热闹是他们的”,与我毫不相干!此后,即便是开车从旁经过,也只是用眼角余光瞥那么一眼两眼,再也没有驻足赏荷的勇气。
9月14日下午,天空微雨,由老家返回县城时经过荷塘,忽然觉得这时兴许是赏荷的大好时节。于是便停了车,携妻一同步入荷塘甬道。斜风细雨,薄雾蒙蒙,偌大个荷塘,显得空阔静穆。漫不经心地走着、踱着,什么都可以看,什么都可以想。远远瞧见一位亭亭的女子,撑了伞,彳亍在荷叶之间,你会觉得这分明就是戴望舒当年苦苦寻觅、苦苦等待、期望偶遇的那位“丁香一样的姑娘”。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诗情画意,心,便早已醉了。
满塘的荷花几乎消逝了踪影。荷塘正在完成由粉彩向水墨的蜕变。荷叶渐次由墨绿变为浅黄;雨丝落在叶面上,仿佛古琴演奏的《高山流水》,又抑或是梵阿玲演奏的《梁祝》;雨滴在叶面上晶莹的聚拢着,雨水便被放大了许多。一杆杆莲蓬傲然挺立,象是一个个小喇叭仰天高歌昔日的辉煌。多数的莲蓬已经老黑,而刚刚退落花瓣的莲蓬却是金色鹅黄,煞是可人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突然一亮:一朵硕大的荷花正挺立于潇潇秋雨之中,粉面,却并不含羞,甚至有几分高傲的样子。雨水顺着脸颊滚落,象是喜极而泣。不免驻了足,久久地凝视起来。
你何以独独在这个时候绽放呢?“众芳摇落我独妍”,独立于秋风秋雨之中,你不嫌寂寥冷漠么?你是在等待什么呢?我的心灵在与这株荷花相交。哦哦,我忽然明白了!这是一株不会随波逐流趋炎附势的荷花,这是一株甘于寂寞不惧冷落的荷花,这是一株不畏强权敢于抗颜恶风急雨的荷花,这是一株不甘平庸敢于反抗命运安排的荷花!人有人格,花有花语,品类虽殊,精神相通。虽然她明知自己撑不了多久,但即使是转瞬即逝也要活出独立,也要活出个性,也要绽放美丽与绚烂!
我于此时赏荷,她于此时怒放,也许是专门等着我的吧?这是怎样的一种机缘?百年方能修得同船渡,庸庸碌碌的我与仙姿绰约的这一朵荷花的美丽邂逅,需要多少年的造化啊?这一株荷花是我的!这一片荷塘是我的!!这整个天空仿佛全是我的!!!
我爱盛夏时节的荷花,因为她是那样娇艳美丽,妩媚动人;
我更爱深秋微雨时节的荷塘,因为你能从中到达梦寐以求的境界。(作者 刘启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