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11月中旬，我邀长安大学史学工作者李先生，陪同杨虎城将军部属冯钦哉嫡孙冯寄宁寻访，在西府一带求证90年前一系列可歌可泣的战事，打捞被岁月淹没的悲壮记忆。

右一为冯钦哉嫡孙冯寄宁走访民间寻找先辈足迹

不知何因这段战事各县县志均未记载，唯当年将士回忆资料有所提及。近几年冯寄宁先生潜心撰写《冯钦哉传》，为还原历史告慰先烈，冯详尽查证，收获颇丰。

笔者陪同冯寄宁探寻旧战场遗迹

本作者亲历寻访后，结合杨虎城战友李希珍1964年所撰资料，将这段战事推介给读者。

上图来源网络

杨师领命追军阀

1925年夏季，孙岳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(本文简称国民军)三军军长，督办陕西军务。受命后的孙岳率两个师兵力入潼关，向西安进发。被陕西百姓骂下台的陕西督军吴新田(从汉中来到西安的军阀)，派军在临潼零口镇至洩湖镇之线布防，阻止三军。

国民军二军李虎臣部受命支援友军，由渭南向零口镇进攻，激战数日，吴军支撑不住，向长安方向撤退。

七月十二日吴新田放弃西安，率部向西撤退，企图窜回汉中老巢。

孙岳军长命令三军第三师截击吴军，师长杨虎城迅速部署，兵分两路前进，追击吴军。

营长牺牲悲亦壮

李子髙部（三师第一团）为一路，沿渭河北追击。冯钦哉部（三师第二团）和孙蔚如部（三师第二游击支队）为一路，由渭河北过河，沿渭河南岸追击。孙蔚如部从咸阳过渭河到南岸。冯钦哉部由兴平桑镇涉水过渭河，赶到南岸周至哑柏镇。十四日冯钦哉命令第一营为先锋，一营接令后很快追过眉县槐芽镇数里，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附近停下来观察。

这时吴军混成旅炮兵正在由渭河北岸涉水南渡，因渭水中淤泥较深，身量笨重的大炮运动起来十分困难，一架炮需要十几个士兵呼哧呼哧往前推。炮架刚推到河中间，杨明斋营长就率部驰至南岸。一营士兵们见到陷进泥中的大炮喜不自禁，眼里放光。

杨明斋营长冲在前头，与敌人白刃相接，士兵们使出浑身气力欲将大炮争夺到手。敌人见杨部人数不多，顽强抵抗，杨部伤亡三分之二，一时将大炮夺不到手，无可奈何向后退去。敌人见势窃喜，发力穷追不舍，杨明斋营长在一处土窖不幸中弹牺牲，骑兵连长王勤轩在一块玉米地边欲调头迎击时，右臂也遭受重伤，遂调转马头，向身后的石头掩体撤退。

后面的冯钦哉忽然听到枪声密集，感到情势不妙。急忙带领骑兵一连和警卫一排火速赶到。冯钦哉发疯似地舞动锃亮马刀，带着骑兵冲入敌阵甩开膀子奋力砍杀，警卫排战士用短枪精准射击，敌阵一下子出现混乱、溃退。没退多远，吴军回过神来，发现国民军人马不多。敌人指挥官遂声嘶力竭斥责属下孬种，调整战术，布置包围圈，想把冯钦哉部现有人马全部歼灭。

宁渠大捷显声威

国民军面临被围的村庄叫宁渠村。在此千钧一发之际，冯钦哉团两个步兵营官兵挑着猎猎战旗，跑步赶到宁渠村一处高地。冯钦哉团长见援兵及时前来，脸上喜气绽放，吼道：“狗日的瞎怂军阀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，咱们比试一下！”话音刚落就甩掉帽子，号令所有人马迅速占领制高点，誓与敌人血战到底。

吴军仗着自己兵多器精，此时也是傲气十足，围歼心切，高声叫喊“冯钦哉快快降，降了能领现大洋。”冯钦哉听到喊声，把肺能气炸。骂道：“降你娘个腿，叫你今日就回去。”遂命令开炮狠狠射击。

大炮轰了好一阵子，冯钦哉决定发起冲锋。他把马刀在身旁石头上磨了两下，口中喊道“听我命令，所有人马亮刀持枪，决以死战。”愤怒的火焰从士兵们的胸腔喷出，他们手持刀枪，冲出丛生的荆棘，喊声如雷，扑向敌人的火舌。倒下一批人，又站起一批人，勇士的鲜血顺着石沟汩汩往下流淌。

如血残阳下站定不屈的身影。激战了大半天，国民军终于扭转了局势。敌人一看实在抵抗不住，便丢弃所有大炮、辎重，狼狈如丧家之犬向西逃窜。

吴军逃窜后的宁渠村夜幕慢慢降临，鸡鸭徐徐归圈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冯钦哉正在安排人掩埋牺牲战友的尸骨，宁渠村的壮劳力默默地赶来，帮部队清理战场，流着眼泪为亡者刨土掘坟。妇女们送来蒸馍、干粮、玉米粥，让战士们充饥恢复体力，其中一些主妇拿来压箱底的草鞋、布鞋、粗布床单，为部队添补军需，另外还有个别妇女拿来针线布片，帮士兵们缝补战斗中被撕烂的衣裤。当地百姓们的所作所为令官兵们十分动容。

十五日中午，攒足精神的冯钦哉团长又带领数百骑兵赶到几十里外的岐山高店镇，敌人因宁渠一战惨败，怯战心理十分严重，还没来得及关闭高店厚实的城门，冯钦哉部队便冲了进去，完全彻底击溃吴军，轻松占领了西府远近闻名的高店镇。（申锁利）

作者简介:

申锁利，男，宝鸡人。生于1966年7月，在西安军分区从军三年，退伍后从事新闻工作十五年，先后创作出版《追梦英雄》、《世相》、《历史这样玩》。现居西安，系历史文化工作者。